019雁荡风云19：琴曲艺兄妹鏖战

云锦、云绣、千琴少主和曲问心各自行礼过后，云绣乃先行跃马朝千琴少主冲去。

她嘴上喊道：“少主，看枪。”

千琴少主回应道：“将军请！”

哪知他刚说到“请”字，云绣的骏马“红云”竟已到了面前，只见她枪旗扬起，朝千琴少主左胁刺落。

千琴少主心中一动，侧身避过，他左手握琴，右手掌劈马臀。

云绣反应也快，她头也不回，只是急速挥起左手，架开千琴少主，两掌相交，传出清脆的一声“啪”！

千琴少主立时左脚撩起，踢向云绣左手，云绣右手持枪来刺，千琴少主凌空旋转身体，朝枪身连环踢击。

两人同时运起内力，千琴少主的踢击力道从云绣的枪旗传到马身上，那红云马在千琴少主的内力震荡之下，竟朝身侧退开两步。

而千琴少主也在云绣挥出枪旗之际，顺着她挥出的方向，凌空后跃飞去，稳稳地站在数丈之外。

他落地之后，顺势从琴中抽出长剑，却原来是一把琴中剑，日光下但见剑影摇晃，看来剑身十分柔软，却是一把软剑。

云绣回马舞枪攻来。

只见她敛住绣旗，以枪势挥扫，少主使一个凤点头，轻轻巧巧躲过。云绣旗上的绣带掠过少主脸庞，少主听得风声劲疾，忙侧过脸去，绣带拂在他发梢之上，竟然触感强烈。原来云绣将内力灌注在绣旗之上，连绣带都势夹劲道，成了一件厉害的奇兵。

妙音山庄主人千琴少主低身到马腹下后方，长剑上挑，击向云绣后腰，云绣双腿一夹，那红云马提足疾冲，少主手速虽快，却竟然刺了个空。

这时金枪将军云锦也已和幻霓坊坊主曲问心打在了一处，云锦一杆银链金枪长短距离均可攻击，枪头、枪尾交错连环，招式灵活莫测。

而曲问心的长箫通体银白，乃是合金所制，再加上她内功极强，因此虽然长箫不如长枪易于发力，却也能够招架得住。

只见云锦疾风枪舞，枪身连连发出金红色光焰，上、中、下三路连环攻击，在空中留下一串串光影。曲问心身姿轻灵，长箫每每架开金枪便即脱离，身体也随之移开，如此且战且退。

原来她只是意在化解云锦攻招，并不以蛮力相拼。这正是曲问心这一路“问心箫法”的精妙所在。

所谓“问心”，不求一开始就知无不言，而旨在点到即止。给对方留下空间，让双方保持在一个可进可退的最佳心理位置，这种舒适之感，能推动彼此日后循序渐进地进行交流，从陌生到熟识，从熟识到亲近……

于曲问心这一场比武而已，她则是通过此箫法逐渐了解云锦的枪术套路，以逐渐做到“知己知彼”。

一个猛攻，一个智守，如此两人在攻守之间打得有来有回。

须臾，四人在台上忽左忽右，忽高忽低，旋转木马般地在擂台上已转过几圈，交手回合均已过了三十合，酣战之间四人招式均是滴水不漏，未现高下。

突然少主和曲问心互相使一个眼色，各自连续使出后空翻，一东一西，分别站在擂台一侧。将云锦、云绣留在中间位置。

原来这是他们在比武前便定好的策略。他们所站的位置，乃是依照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的五音方位，将云锦、云绣置于中央“宫位”，他二人一东一西，分别占据“角位”和“商位”。之后利用方位的转换，再以乐律中的宫调、商调等，伺机发出音乐攻招取胜。

这乃是音韵武学中的“五音阵法”，本来此阵法是由五人分立五个方位成阵，方能发挥最大威力。但千琴少主和曲问心都是音律大师，自能灵活变幻运用，这也是他们此战求胜的最佳打法。

他两人于凌空翻身之际，为了能准确占据方位，便同时连连朝空中猛劈。但见空中现出几个手型气掌，飞掠而去，分击云锦、云绣。

却是他两人均会使用的一个武学特技——“真气手刀”。

千琴少主的掌风为明黄色，主要以刚猛为主，所打之人乃是云绣；曲问心真气手刀为酱紫色，附有精神力打击，具有穿透神经系统的伤害效果，飞去的方向正是云锦。

云锦、云绣兄妹，听得风声飒然，知道对方攻招凌厉，均在马背上或侧身，或低头，或仰卧，或跳离马背……将飞袭而来的内功技能一一躲开。

待兄妹俩调整好姿态准备进击时，千琴少主和曲问心已然站定，成为互相呼应的夹击之势。

云锦再次纵马挺枪直取曲问心。

妙音山庄主人千琴少主却操起鹤鸣秋月琴，随着“铮铮铮”数声琴响，云锦察觉到他已利用古琴发射内功气劲，那气劲在空中化作飞刃，急速旋转飞射云锦，乃是一个“五音飞刀”的特技。

云锦忙听声辨位，举枪格挡音刀。

他左支右绌，只听得“叮叮当当”一阵金属撞击之声，少主的音刀攻击虽悉数被他格挡，然云锦的突袭策略也已宣告失败。

眼见云锦化险为夷，却突听云绣“哎呀”一声，却是她被少主的“音刃”打中左肩。

有识得千琴少主的人，乃在观众席上说道：“少主果然厉害，这‘弦外之音’的被动特技，是比以前更加精进了！”

众人问他何故，那人答道：“少主擅长操琴，因此他发动‘五音飞刀’之时，能同时发射‘音刃’，打向主攻方向之外的敌人，是为多重攻击也。”

众人乃恍然大悟。

云绣捂着肩膀，大喝一声：“飞射暗器，我也会。接招！”

只见她双手随起随落，接连挥舞，阳光下，只见数点光芒激射向千琴少主。

少主运起轻功，抱琴连连空翻，只听得“叮叮叮”一阵细微声响，却原来是一把极细的绣花针。

云绣一面使出“秀气银针”的绝技，一面驱马近前，少主在躲避飞针之际，便逐渐被红云马赶上。

眼见离千琴少主仅有三四米远，云绣乃举枪过顶，看准少主抱琴的左臂，猛力刺落。

少主方才站定，忙使一个狮子滚地，躲开那枪。

嘉宾席上，程双灵忙闭目猛力抓住百里天河，百里天河连声呼痛。

程双灵乃将他放开，讪讪地说：“没想到……玉京人还挺厉害的哦……”

百里天河轻轻给你了她一个摸头杀，笑道：“那可不，那什么……孔老夫子不是说了？‘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。’地球人既然那么厉害，凭啥玉京人就该格外不济呢？”

程双灵不答他话，却反问道：“是老夫子说的吗？”

百里天河呆了一下，仿佛是在回想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？然后微微尴尬地辩解说：“反……反正不是老夫子说的，也一定是哪个圣人说的。咱们华夏国千万年历史，什么圣人、高人、天人、神人……那么多，谁要都能记住哪个什么人说的哪句话，那得是什么样的头脑才能做到？反正我是榆木脑袋，我可记不住……”

程双灵听他说自己是“榆木脑袋”，“嗤”的一声笑，说道：“咱们虽是榆木脑袋，却也还有人是最强大脑，说不得真有人能‘挑战过关’。”

百里天河看了看程双灵，摇摇头说道：“那‘最强大脑’的节目我看了，那反正不是奇人就是神人，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，就算吃上一对儿的‘鲸鱼脑’也是没指望了……”

程双灵嘻嘻一笑，拉着他手臂，垂首用额头在他肩上快速来回地蹭了蹭，说道：“我反正也是没指望，咱们这叫‘朽木不可雕也’……”

百里天河接口道：“对，榆木的木！”

程双灵和百里天河互相对望，各自嗤笑连声。

这时众人耳畔突然响起一阵箫声，那箫声低婉凄切，如泣如诉，震得人耳鼓鸣响，心旌摇荡，正是心结怜幽人曲问心的一个控制型技能——“销魂情牵”。

只见无数暗紫色幽光从长箫飘出，如流云般，缠住云绣双手，云绣只觉得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着枪旗，反向拉扯不止，举起的枪旗登时无法刺下。

云锦高喊一声：“绣妹，小心！”

乃手抓银链，投枪掷向曲问心，他力惯金枪，那枪夹着内劲，周身都发出红色光焰，成了一支灼热的火箭，该特技名为“红焰飞枪”，是一个具有物理和魔法双重伤害的厉害招式。

曲问心见飞枪来势刚猛，忙挥舞银箫招架，她银箫刚触及飞枪，便依照惯用的牵引、借力之法，将长箫在枪身上一点，顺势朝侧后方跃起，凌空旋转之后，她已来到“角位”。

心结怜幽人曲问心乃用长箫吹奏角调，正是Do、Ri、Mi、Fa、So、La、Xi中“Mi”的音，音色极其高亢嘹亮，她早将浑厚的内力灌入声音，内功所及之处，音韵化作气劲，直击云锦前胸。

就在同一时间，云锦手抓银链，金枪反打，以枪端旋转扫向曲问心。

曲问心猝不及防，肩膀上被云锦所施展的“回钩枪”打中了一下。同时云锦也来不及防御，便被曲问心的音律击中。

只听得“嘭”“嘭”两声闷响先后传出，两人各中一招。

曲问心觉得肩上疼痛，所受的打击力道不小，而云锦也顿时感到震慑心魂，胸中烦闷不已。

云绣高声喊道：“大哥，你不碍事吗？”

云锦一手捂着心口，吐出一口浊气，咬牙说道：“不碍事。”

千琴少主也惊问道：“曲坊主要不要紧？”

曲问心微微一笑，说道：“这点力道我还能经受得住。”

互相搭话之际，千琴少主和曲问心已然牢牢占据五音阵法所在的调位。两人一个操琴、一个弄箫，全场登时响起一曲琴箫合奏。

琴声清脆响亮，箫声厚实雄浑，那曲子节奏沉稳，轻重交错，铿锵有力，不卑不亢，乃是一曲：《襄阳鏖兵》。

这首《襄阳鏖兵》出自千琴少主的母亲——琴母之手，是根据“南宋抵抗蒙古军南下”的历史背景创作的。

南宋对抗蒙古期间，蒙古人曾想攻打西川蜀地，然后顺江东下灭宋。后来蒙古骑兵发现，即使他们攻入拥有“蜀道难”之称的川地，却也要面临“入川难，出川更难”的局面。因为从蜀地到荆湖，需要突破众多水陆防线，其中军事要地夔州白帝城和东大门夷陵，就是蒙古骑兵难以越过的天堑。

最终，大蒙古国在大汉蒙哥牺牲在前线的情况下，争位成功的忽必烈便吸取了教训，他决定甩开川地，选择从长江贯通南北的交通要地——襄阳下手。想要通过：“占领兵家必争的咽喉重镇，来撕开南宋的整体防线。”

没想到，正如清朝乾隆皇帝在《襄阳府志》里所说的那样，襄阳城：“檀溪带其西，岘首亘其南，汉水如带萦乎东北，楚山若屏峙乎西南，天然之形势也。”

具有地利优势的襄阳城固若金汤，更和对岸的樊城成掎角之势，不但易守难攻，而且进可攻、退可守。当时襄阳人民同仇敌忾，众多华夏武林人士也亲临协防，相互扶持，清除内奸，与军队共渡难关。

结果，在当时战斗力世界第一的蒙古军面前，孤立的襄阳城，依靠地利、人和，竟然在二十万蒙古大军的围攻下，坚守六年之久。

若论襄阳城抵抗蒙古的全过程，前有名将孟珙修筑城防，后有守将吕文焕死守城池，蒙古军队实际上前后花费近四十年，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，才将她拿下来。

至于今日，中华各族共荣睦处，往事都付笑谈中，南宋名将是为一代人杰，成吉思汗、忽必烈等亦为华夏英雄。

因此这一曲抑扬顿挫的《襄阳鏖兵》一响起，全场观众被瞬间鼓舞，纷纷发出震撼惊叹之声。

再说这千琴少主和曲问心为何演奏这一首名曲？

只见云锦、云绣不论是迫近还是远攻，少主和曲问心都可以灵活应对：或用轻身功夫闪躲，或用内功心法抵挡，或用音律特技攻击，两人互相协防，见隙还击，配合甚为默契。

“鏖兵”形势，尽显妙用。

在两人攻守兼备的五音阵法面前，云锦、云绣顿时陷入无计可施的被动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