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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3外传明侠篇02:杀意浓雾透重衣 二维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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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时间:2025-02-01 12:07 叶凌风心中虽怕,手中长鞭却只有挥得更狠,哪知那马突然长嘶一声,随即人立起来,车厢停之不住,登时撞向马臀,那骏马虽自痛嘶,却仍是站立不动。 只听车厢内张君妍哎呦一声,随即砰的一声响,显是她坐之不稳,撞向车厢围板。车厢内的男孩惊呼出声,多半是张君妍压住了他。 叶凌风挂念张君妍,忙掀起帷帐查看,只见张君妍倒在地上,那男孩慌忙相扶,却因年小力少扶不起来。 叶凌风啊的一声忙抢上扶起,见张君妍脸色惨白,右手按在太阳穴上,紧紧咬着下唇,额头、脸颊冷汗直流,满脸都是痛苦之色,心下大是不忍。 浑不顾一场大难即将临头,他左手扶住张君妍,右手抵住她背心,将内力源源不断地传入她体内。 张君妍全身发颤,知道大敌当前,竭力抬头,望向叶凌风,缓缓摇了摇头,瞥眼向外,示意他迎敌要紧。 叶凌风见她剧痛之下,嘴唇竟已咬出血来,心中更是难过。那男孩站在两人面前,稚气的脸上都是惊惶之色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 车厢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,语声粗重,正是方才匿在山上的那人,只听他喝道:“叶凌风,你是乖乖投降呢?还是做困兽之斗?” 叶凌风低头望见张君妍痛苦的神情,心想:“虽不知他为何而来,但如此煞费苦心的追踪、拦截,其难道会是什么好事?反正这孩子还小,说话声音不好辨认,罢罢罢,那‘君子’二之此后便不必再提,若是骗不过去,那便再做计较。” 心意既绝,话音便自响亮,只听他朗声道:“小人贱名是‘宁丰’,不是‘凌风’。何况小人姓岳,不姓叶。我实不是你们要找的朋友。” 突然一阵疾风扑向众人,随即退去,车厢内一股寒气扫过,叶凌风、张君妍都不自禁打个寒战。 却听车外传来男孩大哭之声,叶凌风、张君妍低头一望,脸色大变,原来车厢之中,赫然不见了那男孩。张君妍右手前伸,急欲起身,惊惶的喊道:“晨儿、晨儿。” 叶凌风扶她靠近车门,提起帷帐一角,只见一个黑衣男子,头戴斗笠,身披黑色斗篷,斗笠之前垂着黑纱,他右手从后心将男孩提起,宛似擒猫犬一般,却让他头对着车门。 那男孩名叫风华晨,是慕容狄的养子,只有四岁,只是从小个大因此看起来如五六岁一般,他突然遭此大祸,如何不惊,立时便大呼小叫的哭了起来。 只见那斗篷怪人一手指着张君妍,低低的道:“小娃娃,她是你娘么?” 风华晨早已哭得厉害,但哭腔中隐隐还能听得她说:“不是。” 那怪人尚未听说过风铃奇侠有什么孩子,听说不是,脸上掠过一丝喜色。 忙又问道:“你叔叔是叫叶凌风么?” 风华晨双足乱蹬,哭喊着道:“叔叔就是叔叔。” 叶凌风又惊又怒,大声喝道:“如此欺负一个小孩子,算甚么英雄好汉!” 这时道路两旁亮起了十来个火把,火光照耀之下,斗篷怪人瞧得颇为清楚:论年龄,此二人均是二十岁上下,正是“风铃天星”四位奇侠的年纪;论相貌,男的面容俊秀,女的娴雅妩媚,正是传闻中的风雅模样,他料想定是此二人无疑。 斗篷怪人听到叶凌风怒喝,微微一怔,却不放手,对着男孩冷冷的道:“他叫叶凌风对不对!”但风华霜已然泣不成声,言语不可或辨。 斗篷怪人见无法再问,随手一伸,风华晨已被重重抛了过去。 叶凌风大惊,反应不及,正欲慌忙抢上,无奈张君妍身体虚弱,他一脱手张君妍便要跌倒,忙回身用左手扶住,右手竭力抓住被抛来的风华晨。 叶凌风身手本就平平,这瞬息之间,身子来回转动不灵,两只手左支右绌,应接不暇。张君妍、风华晨却都向他身上压去,他登时往后便倒,只听他啊的一声惊叫,后脑勺撞在车厢板上,随即三人同时飞入车厢之内。 只因来势太猛,三人均滑到车厢里处,又是砰的一声响起,三人又撞上了车厢后板。 原来斗篷怪人另有计较,这一摔却是要试探叶凌风的身手,眼见他手忙脚乱,无法招架,看起来像是全然不会武功的样子。 心下微微起疑,心道:“风铃奇侠,年少成名,曾打败清歌盟一众高手,武功怎会如此不济?” 他虽是这样想,嘴上却绝不会这样说。 躺在车厢内的风、妍两人及其孩子,就听得斗篷怪人用酷厉的声音喝道:“再不从实招来,休怪老夫手下无情。” 风、妍两人突然遭遇大祸,一个撞到后脑,一个风寒发作,一时间,二人均是头脑昏沉,迷迷糊糊。 三人在车厢内各自挣扎,风华晨被两人压住,一时站不起来,张君妍似乎病得不轻,竟也爬不起身。她一手扶着车厢,奋力挣扎着道:“叶哥哥,可伤得重么?” 叶凌风微微摇头,抬头看她,嘘嘘连声的道:“我……我……不碍事……哎哟……你呢?” 他一手用力托起张君妍,张君妍挣扎着终于坐起身来,叶凌风抱起哭声连连的风华晨,将他放在车厢床褥之上。随即半蹲在张君妍面前,一手握住她的手,满怀关切的望着她,柔声道:“伤到哪里么?” 张君妍闭目咬牙,又勉力睁开双眼,靠在车厢上大口喘着气,一面摇头,一面低声说道:“我不打紧,你可伤到了哪里?” 叶凌风摇摇头,皱眉担忧,见张君妍满脸都是痛苦之色,心下焦急,却是惊惶无计。 说起来,那星月宫算是个寻常的乐坊之帮,并非江湖中功夫各异的帮派,门中弟子大多也只是普通乐师,算不上什么武林人物。这两个初入江湖的少年男女,于武林中人追名逐利、恩怨仇杀,可说没什么经验。 当下两人互相对望,均不知如何是好。 “看来对方志在必得……”叶凌风低声道,“要不让我去认……” 张君妍闭眼摇了摇头,打断他的话道:“不可。”随后复又张开眼来,红着眼眶,握紧叶凌风的手说道:“叶哥哥,不,不论如何,我横竖是要同你在一起的,你要记住!” 叶凌风紧握她手,见她双眼已然湿润,心下又是感动,又是激愤,起身抱住了她。 他虽然嘴里一句话也没说,却紧紧搂着张君妍,他只盼这一刻永远不要过去,下一刻永远不要到来,让自己就这样紧紧抱着她,永远…… 张君妍所以这样说,只因为他认定叶凌风心里想的是:“说出秘密罢,对方就真会放过自己么?不说出秘密罢,眼下恐怕便要将小命交在这里……不如还是用我的命,换妍儿活命吧。” 她是这样想的,而他也是这样做的。 只过了片刻,叶凌风便即转身要走,回头用平静的口吻说道:“我且先出去看看,瞧对方所为何来。” 张君妍呆呆坐着,双手犹做着拥抱状,猛然回过神来,忙拉住叶凌风的手,抬头看他,神情凄婉、楚楚可怜。 叶凌风脸露为难之色,神情间极是无奈,弯腰拉开她手,表情冷静,只见他脸露微笑,说道:“且见机行事吧,兴许尚有转机呢?” 他拍拍张君妍手背,又望了望她,便即出门放下帷帐,退了出去。 斗篷怪人全然看出叶凌风不是作伪,别说是武林奇侠,简直可以说是不堪一击。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车门,看见叶凌风一手捂着后腰,不住的搓着,行动不便的走了出来,又看他身体单薄的模样,寻思道:“‘风铃天星’四人虽然年纪轻轻,但既能击败清歌盟高手,说什么也不会是如此懦弱、狼狈之态。” 当下只道自己真是抓错了人,对着叶凌风微一欠身,说道:“这位朋友,老夫鲁莽,多有得罪。”顿了一下,又接口问道:“不敢请问朋友从哪里来,去往何处?” 叶凌风万没料到他突然如此恭敬,一时惊疑不定,随口答道:“我们自山西而来,要去往韩城芝川镇,只因错过了船渡,这才连夜赶路。” 斗篷怪人哦的一声,接口道:“此去所为何事,不知可方便相告否?” 叶凌风虽不行走江湖,却绝非傻子,此时已然醒悟过来,知道他是有意探问。 只听他接口道:“此去乃是为寻找一位朋友……”他本欲往下编些谎言,但终是不善作伪,表情忸怩,颇不自然,实在是编不下去。 那怪人又问道:“此一路行来,不知是否有看见两位擅长音乐、风度翩翩的少年男女?” 叶凌风心里又开始砰砰乱跳,不敢答他话,只是慢慢摇了摇头。 想来斗篷怪人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,此刻,非但不怀疑叶凌风是在相欺,却以为对方害怕已极,心下只暗自嘀咕道:“这浑小子吓得说不出话了。” 他语气转而更为平缓,复又问道:“可听到有人提起‘碧箫银笛赋,鸣琴琵琶歌’么?” 叶凌风突然颇为郑重的答道:“并不曾听到。” 说话间语气极为自然,表情也略微放松。他心里自言自语道:“这句可不是谎话,我确然没听到有甚么人谈起这两句话。” 斗篷怪人本已先入为主的认定自己找错了人,又见他对答颇有些斩钉截铁的意思,便说了声:“老夫这便让开,请上道吧!” 说罢转身一跃,已然没入迷雾之中,丝毫不见踪迹。 叶凌风本以为此番在劫难逃,万没料到他竟放过自己,一时不明其理,惊喜交集之下,竟是如逢大赦。嘴唇颤抖,含含糊糊的道:“多谢大……大爷!” 他音乐造诣既佳,向来气派风流,平日里颇有几分自得,本来冲口要说:“多谢大哥”,但心念电转,想到自己方才竟多次相欺,而现下又是狼狈到要敌人相饶,顿时傲气全消,一脸丧气。 那怪人见他不行,又缓缓说道:“此地将有一场厮杀,就请快快去吧!”又是说话之中夹着内力,山谷中又是一阵“快快去吧”、“快去吧”、“去吧”……的回声响个不停。 张君妍在车内已然听到怪人离去,便喘着气说道:“叶哥哥……叶哥哥,快,快走吧……” 叶凌风回过神来,忙拉起帷帐,见张君妍哄着风华晨,同他一起做在床褥之上,便柔声道:“妍儿坐好,这便走了。”转身放下了帷帐。 他不敢稍作停留,更顾不上点火张灯,当即催马快行,伴着那风铃一串串“叮铃铃、叮铃铃……”的响声,不一时便消失在迷雾中。 约莫行出二三十丈,相距众人已远,火把照耀不到,道路昏暗,行路艰难,自不必说。 且说举火把的众武士,簇拥着那白衣男子,立在道旁。众人一齐目送着马车离去。 只听一武士说道:“看来这小子是吓破了胆,只想着逃命,灯笼都顾不上挂。” 另一个武士大声道:“寻常百姓,大惊小怪,快快去吧!”说罢仰天打个哈哈。 那白衣男子似乎耳力不弱,对声音也颇为敏感,他一直凝神倾听着周围的动静。此时,在山风的吹送之下,这狭长的山谷之中,再没比马车上的铃声更容易引起人的注意。 这一行人似乎行事极为匆忙,因此白衣男子与斗篷怪人,明明方才就在马车之畔,两人都未留意到这风铃,此时白衣男子仔细聆听各种声音,便推敲起这铃声。 那马车早已在数十丈之外,但以白衣男子的耳力和内功,听来却依旧清晰,只听他自言自语的道:“这铃声似乎有些奇特,四五个铃铛……响声差异如此巨大?” 他突然一跃窜到官道上,将耳朵迎向马车方向,右手中铁扇向左掌心拍了拍,呢喃道:“当年‘风铃奇侠’不正是人人都有一个铃铛,这才叫了这名字?莫非又是巧合?铃铛……风铃……” 他猛然醒悟,大声喊道:“不好,这铃声大非寻常,必是‘风铃奇侠’的信物,他们是在通报讯号来着,快追!”说着提气使出上层轻功,便朝官道奔去,其他武士也都纷纷赶上。 白衣男子尚未赶上马车,突听前路山谷之中传出一阵阵响声:呼啸声、呦呵声、嘲骂声,还有兵器的仓啷啷之声……一时间嘈杂之声不绝于耳,山谷中不知藏着多少人众,竟是同时对马车发难。 那叶凌风正赶车间,猛见得如此情势,他先是一阵惊诧,随即壮起胆气,咬住牙关,催马疾驰,只想朝前路猛冲,丝毫不欲停留。 突然间,前方道上火把齐明,环顾望去,四下里一般如是,点点都是火光,迷雾中也不知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。 前路被阻,那马徒然吃惊,便即一阵长嘶,停了下来。 只听一人喝道:“叶凌风,快快交出《余韵双生剑诀》!” 又一个道:“兀那臭小子,快快下车,好好跟老子打一场,我也不与你为难。” 又一人道:“你又说要跟你打一场?又说不与人家为难?那到底打是不打?你这人当真狗屁不通。” “我看你们还是快快下车受缚是正经,大爷在此伏了大半天,还等着回去乐呵呢?” “风铃奇侠是甚么东西,老子一手一个擒住也就是了,哪要这许多人来此猛喝西北风?” “你只有两只手,风铃奇侠却有四个人,你一手擒住一个,那还有两个呢?” “我可不是只有两只手么?一手已然擒住一个了,又待怎滴?” “要我说,你得回去找你妈,让她给你再多生出两只手来,这样,你四只手,一手擒住一个,这可不就够了么?” 众人哈哈大笑…… 吵嚷喧闹声中,但听得众人得意洋洋,叶凌风自然没心思笑,他心下只不住叫苦,此时前路已被阻断,又不敢驱车猛冲。 环顾四望,知道自己已被团团包围。 人喧既起,山谷中登时惊起无数鸟兽,只听得呜呜呀呀回响不绝,两耳已被嘈杂之声所淹没。那噪音乱人耳聪,更震慑人心,正仿佛处处都是疾风恶鸟的呼啸喝戾,让人倍感惊惧。 他放眼山坡,透过火光,见山中怪树嶙峋,枝丫凌乱,稀疏的树叶在风中摇曳不定,火光晃动的掩映之下,云舒云卷的迷雾之中,犹如伸出的一双双长手,一棵棵怪树正如山谷的护卫一般,又犹如鬼怪。 几声寒鸦哇哇叫过,整个山谷登时笼罩在凄凄切切的肃杀之中。叶凌风只觉寒雾侵透重衣,冷风刺入脏腑,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寒战。 虽然心中无愧,但此情此景,也不由得一股凉意涌上心头。 声明: |